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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京城的董卓还只是河东太守,虽然是割据军阀,但怎么说都只是地方势力,搁到朝堂上还是不够看。
董卓要做大官,一个可以号令群臣、号令天下的大官。
189年8月,淫雨绵绵,历经十数日不止。
董卓上表皇帝说:‘司空刘弘不能胜任职务,无法祭天止雨,臣奏请罢免刘弘。’
刘辩不敢不依,问谁可替之?
董卓当仁不让:当然是我!
一份奏折就让董卓成了三公之一的司空。
小皇帝刘辩下旨为董卓加冕,然后,然后他就被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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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阴历八月本就是雨水丰沛的季节,竟然以这样的名头废除刘弘这个皇亲国戚一品大员的官职,这个理由也是只有野蛮人找得出来。
刚当上司空的董卓立刻威逼何蜜何太后下诏废掉刘辩,贬为弘农王。
刘辩是何蜜的亲儿子,四个月前为了让刘辩当上皇帝,何蜜没少花费心思,今天要她亲手把儿子废掉,对何蜜来说这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做了十几年太后骄横又狠毒的何蜜此时没有了半点乖张,只得按董卓的意思下诏。当初一心愿意给她讲理的人都被她害了,如今面对董卓这样不讲理的人,她反而没脾气了,乖得像只小猫咪。
可你乖是没用的,只要你还有威胁、还碍眼,那你就得死!
董卓开始翻何蜜的后账:当初你婆婆董太皇太后是怎么被你逼迫毒死的?你以为我们老董家的人死了就白死了?没门!
何蜜被废除太后,不久赐了一杯毒酒,和当初她毒死董太后一模一样,很明显这也是董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也感受一下当初董太后的绝望。
董卓问袁绍的叔父当朝司徒袁隗:‘我要废刘辩,立刘协,你怎么看?’
袁隗老奸巨猾,知道这个表态至关重要,关系着老袁家是否还能在朝中继续混,甚至是不是会被斩草除根。
袁隗马上表示同意,直说老董做得对,老董没毛病!
九月初一,袁隗亲手解下少帝刘辩身上代表皇帝的玺绶,转头进献给刘协,又回来把刘辩从皇位上扶下来下跪向登上宝座的刘协称臣。
明代文人王夫子曾经评论袁隗:【犹然尸位而为大臣,廉耻之心荡然矣。】,说他在高位上犹如死人,一点脸都不要。
王夫子说得对极了。
不要脸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不要脸的袁隗此时不会想到,三个月后除了已经逃出洛阳的袁绍和袁术两兄弟,袁隗和他的老袁家上下五十余口都将被董卓砍瓜切菜杀个一干二净。
九岁新皇帝刘协登基,大汉王朝的送终人,由此开始了他无比屈辱、长达二十一年的傀儡皇帝之旅。
新皇上任,董卓同样水涨船高,先自封【太尉】主掌天下兵马,干了几天不过瘾,这货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扒出来四百年前的一个职务给自己安上了。
这个职务是【相国】。
在董相国之前,大汉一共只有过两任相国,一个是开国第一功臣萧何,另一个是开国第二功臣曹参。
第一篇时我们说过,这两个人全都功劳赫赫,当初刘邦也曾犯愁谁的功劳更高,虽然最后定了萧何第一,但还是把曹参也封为相国。
从此之后大汉朝再没有人能配得上这个官职,于是一直空了接近四百年,谁也没料到董卓居然敢不要脸地拿了过来。
相国是有相国特有的优待,上朝入宫都可以佩剑,进入朝堂不必像其他官员那样脱掉鞋子,也不必急步而行。【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臣子本来只可站在堂下低头面君,董卓却可以甲胄齐全手握利剑站在皇帝身边俯视群臣。
自刘秀重建大汉定都洛阳以来,已经历经一百六十余年,洛阳城人口过百万,规模世界第一,比罗马足足大了三倍有余。
历朝皇亲国戚、富豪名门纷纷在城中定居,虽说洛阳居也大不易,但对这些富得流油的最上层家族们来说不容易的绝不是他们这个阶层。
但董卓来了,他们终于知道有钱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西凉兵在董卓的放纵下肆意冲入这些有钱的富豪家中,抢走他们的财物,奸淫他们的女人,一时间洛阳贵族富豪人人自危、惶恐不已,不知道那群野蛮人什么时候闯进来搞他个家破人亡。
无数富豪家族遭了殃,侥幸逃脱的暗自庆幸祖上保佑;事实上他们庆幸得太早,最后几乎没有一家能够幸免,只是比最先倒霉的那一批晚了三个月。
凭借抄所有富豪的家,董卓有钱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人五人六的贵族阶层会这样有钱!
由此他开始想:这些贵族都这么有钱,那作为贵族头子的皇家岂不是更有钱?
查完皇宫账本董卓失望了,汉灵帝时卖官、支取田赋的确为皇家积攒了大笔钱财,但汉灵帝不光会捞钱,更会挥霍;再加上连年羌乱,黄巾起义,哪一次不是十几亿、几十亿的花费?到了董卓这会儿皇家早已穷得叮当直响。
董卓不气馁,活人没钱,我不信死人也没钱!
抄完活人的钱,老董开始琢磨掘坟,掘的是皇家的坟,卷走陪葬的大批珍宝财物。
到后来不光皇陵被他挖空,就连那些富户贵族们的阴宅他也全没放过。
如今提起挖坟都在骂曹操,甚至盗墓者都以曹操作为祖师爷供奉;其实比起董卓来,曹操手底下那点摸金校尉只能算是毛毛雨,太不入眼。
这一下洛阳是彻底没啥搞头了,董卓开始放眼天下,京城的钱再多也多不过天下偌大的十三个州、上千个县。
如何让这些地方的钱乖乖地流到他的口袋里来,老董有办法。
这个办法一直到今天还在不断使用——印钱!
当然那时没有纸币,董卓是在铸新钱,用【小钱】来替换流通已久的【五铢钱】。
钱是铜铸造的,换种说法那时铜就是钱,有多少铜就有多少钱。
一枚【五铢钱】可以铸造出三到四枚【小钱】,其中大量的差额就都落入了董卓的腰包。
【小钱】粗制滥造,四周没有凸起,甚至什么文字、符号都懒得铸,完全的假冒伪劣。
第二年二月迁都长安时,董卓从洛阳拉走了五千车财宝,方圆二百里成了了无人烟的白地。
在边疆奋斗了多半辈子的老董来到洛阳,顿时被奢靡的上层文化吸引,尤其是那些带着贵气的女人。
董卓看上的不是一般的女人,他任意出入皇宫,夜宿宫中,后汉书记载他【奸乱公主,妻略宫人】 。
妻略的意思是强行霸占奸污,对宫女这样并不奇怪,毕竟他是连公主都不放过的人。 这里说的公主大概率是指汉灵帝唯一的女儿——【万年公主】。
汉灵帝这年刚刚去世,享年三十三岁,这个万年公主此时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 董卓这个半百的老死鬼真的做了孽。
不仅如此,京城女子更是多被西凉兵肆意糟蹋。
尽管董卓如此猖獗无忌,朝堂官员无人敢吐半个不字,毕竟这货动辄便是酷刑,一个不顺眼就弄个死罪,绝杀满门。
一次城外百姓集社,西凉军突然冲来,二话不说将众多男子砍头,女人们掳上车马带回,财物抢劫一空,车辕之上挂满了无辜的滴血人头,然后大摇大摆的驰入洛阳城,炫耀说是城外剿匪的战果。
此时天下已经大乱,民不聊生,洛阳城外也的确有些起义军活动,董卓不但剿匪,更多的却是像这样只管出城抢劫杀良冒功。
190年二月,朝中大臣突然接到董卓邀请,要他们前去董府赴宴。
群臣狐疑不已,胆战心惊又不敢不去。
酒过三巡,董卓起身笑道:‘俺老董准备了个节目为你们助兴。’ 说罢击掌示意。
只见数百名起义军被押了上来,在董卓的示意下,有人被割了舌头,有人被挖眼,有人被斩掉手脚,酒宴上顿时充满了血腥恐怖,群臣惊恐不已,失手掉了筷子酒杯,面无血色。
董卓见他们这副畏惧模样心中很是得意,神情自如的饮酒说笑。
还有一次,又是几百人被董卓用布带缠绕,涂上油脂,倒置着点燃,活活烧死。
这些残忍的手段让京城各级官员底层百姓恐惧不已,不要说敢怒不敢言,连敢怒也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哪怕一点点。
董卓要的威吓有了,无人再敢对他不敬,但他也知道这些人只是口服心不服,只不过慑于他的淫威。
到了此时,董卓又使出了拉拢的手段。
历朝历代都是士族阶层在从上至下的管理国家,他们的地位在古时不可取代,虽然这些年士族和外戚、宦官的斗争中一直处于被打压的下风处境,但他们多少有些积极作用,不比外戚和宦官只有破坏没有建设。
最主要的是整个天下的话语权永远都在士族手里,他们掌握着舆论导向甚至千百年后你的名声问题。
董卓深知这一点,给这帮士族的恐吓已经够多了,现在该给他们个甜枣吃吃了,这叫恩威并施。
董卓从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搞起,为当初被十常侍害死的陈蕃、窦武等人翻案。
曾经作为士族多年标杆的陈蕃已经担了二十年谋逆的罪名,这二十年里不断有人为他鸣冤,结果都没逃脱十常侍一一报复,若是活着已经快一百岁的陈蕃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为他翻案的竟然是董卓这个大汉第一国贼。
除了为陈蕃翻案,董卓还多方下诏请天下有名的士族文人来朝廷做官,这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蔡邕。
蔡邕也是当初被宦官打压,流放朔方十几年,后来辗转逃往南方躲避。
朔方在如今的内蒙古地区,大汉时紧邻匈奴聚集地,于是在蔡邕被流放的那段日子里,历史上以文采美貌并举的蔡文姬被匈奴左贤王掳走,并为他生下了一子一女。
直到官渡之战以后,曹操花重金把蔡文姬赎了回来,接到许昌,于是才有了著名的【文姬归汉】。
此时的蔡文姬还在左贤王手里。
蔡邕一代大儒,根本不愿为董卓这个国贼效力,哪知董卓有的是办法,他淡淡的一句话就让蔡邕乖乖地到来。
董卓说了句什么话这么管用呢?下篇我们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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